《我的女友景甜》故事首图:黑色背景中的一对男女与一根指甲锉
FICTIONAL STORY
A STRUCTURED READING

我的女友景甜

以上故事皆为虚构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在 X 查看原文 ↗

PRIVATE ARCHIVE / VOL. 01

一段关于被看见、被豢养,以及所有没有发生的事的叙事。

原文发布于 X / @justinsuntron ↗

我的女友景甜

排版注:以下仅对原叙事文本进行结构化整理与重点标记,不对其中涉及真实人物的叙述作事实判断。

01|三点五微克与两点五吨

一颗卵子的重量,三点五微克。
五千万美元现金的重量,两点五吨。

景甜在蒙太奇拉古纳海滩的电话里向我要的是后者,抵押的是前者。

她去那里是为了取卵。代孕的孩子预计 2027 年出生,快一点的话还能属马。这是她主动提的。

到了诊所,她说:

女主头像

没有五千万,不取。

蒙太奇拉古纳海滩在海崖上,底下是太平洋。那一层包下来,三十天,一百万美元,为了她的隐私。她住了八天就走了。

剩下的二十二天,酒店的清洁工每天照常上去。

是我的助理讲的。她去交钥匙的时候撞见过一次:一个墨西哥女人推着车,一间一间进,换毛巾,擦台面,把被角掖好,退出来把门带上。做完一整层,两个小时。

助理问她:

助理头像

没人住,为什么还要做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登记上写着有人。

一座失去皇后的凡尔赛宫。

我突然意识到,景甜喜欢这个。

景甜喜欢一个地方因为她而空着。什么都不发生。

与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一起空置的,还有一架湾流 G700,尴尬地停在 Van Nuys,机组每天照常报到。

第八天,她打了那个电话。

之后,没有人再见过她。


02|2007:一张没有通过的好友申请

2007 年,已经有人替她烧钱了。那年我刚进北大。

当然,烧钱的不是我。

QQ 弹出一个窗口,代言人是她。就在那台联想 IBM 的老机器上,分辨率糊得很。我把图片存下来了。

我在一年房租一千块的北大宿舍上网,在校内网上找到她,发了好友申请。

校内网要填一句留言。我写了删,删了写,弄了大概四十分钟,最后发出去一句:

男主人公头像

“你好。”

她没有通过。

她也许根本没用过校内网。

后来这些年,我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在想一个问题:

到了什么程度,她会通过?

第一个十亿的时候我想过,一百亿的时候我想过。

后来我不想了。

人人网早就倒闭了。

我没有再申请第二次。

2011 年,北京冷。我买了一件羽绒服,一百五十块。我记得这个价格,因为我犹豫了三天。

同一年,她拍了一部一亿五千万的电影《战国》。

孙红雷、吴镇宇、金喜善、中井贵一、姜武,就像十九年后的蒙太奇拉古纳海滩与湾流 G700 一样,被请来做了陪衬。

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。来都来了,总得发生些什么。

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再后来是一亿五千万美元的《长城》。张艺谋,刘德华,马特·达蒙。再后来是成龙。

景甜宇宙的名单越来越长。

我那时已经在美国了,读书,创业,越来越忙。唯一没变的是,每换一台设备,无论多麻烦,我都把那张 QQ 图片导过去。

十九年后,名单上加了我。


03|瑰丽酒店:第一次见面

瑰丽酒店,我们见了第一面。

我一直以为见到她那天我会紧张。

我没有。

她比照片上瘦,穿得很随意,靠在沙发上。我看着她,忽然想不起来我等的到底是什么。

我带她去看卡特兰的香蕉。

她看了很久,问我:

女主头像

这个多少钱?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六百二十万美元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那它烂了怎么办?

我沉默了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不管了,我们去看电影吧。

我说好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放映厅里除了我们两个,不能有任何人。

我说好。

我出去打了个电话。回来的时候,她还站在那根香蕉前面。

那部电影是《疯狂动物城 2》。

两个人的放映厅,这种场景一般用于中宣部审片。

我让助理把电影院所有的座位都买下来。

我看过批判刷假票房的文章,说票买光了只有两个人看。现在我明白了,也许不全是为了票房。

把座位全买下来不难,麻烦的是已经卖出去的票。

助理和保镖提前到影院门口,遇到买了票的观众,把现金递过去。

一对带孩子的夫妻来了,孩子已经在门口高高举着爆米花。

助理递上一沓钱。孩子不懂为什么不能进去,大人接过钱,道谢,什么也没问,走了。

那天领钱的有二十六个人。

看完,她把微信头像换成了朱迪警官。

晚上,我用手揉她的奶子,被她推开了。

我以为她不愿意。我把手收回来,准备说点什么。

她没说话。

她坐起来,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,拉开,里面一排东西,像一套很小的工具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你的指甲扎得我痛。

我看了一眼。我一直是拿指甲刀随便剪两下,边上是尖的,平时不觉得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过来。

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腿上,一根一根磨。

先是粗的那一面,磨完换一面,再换一面。磨一会儿,举起来对着灯看看,再接着磨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这个要磨多久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磨到不刮人为止。

十个手指,她花了快一个小时。

中间她教我:

女主头像

这一面磨形状,这一面抛光。
最后一面不要来回蹭,要顺着一个方向。

我说好。

磨完,她把我的手翻过来看了看,摸了一下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行了。
摸吧,想摸哪都行。

中间她说过一句话:

女主头像

要是以后我不在了,就再没有人给你抛指甲了。

我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认识她三个月的时候,我让人做了一份东西。

她那些年的项目、合作方、公司股权、景国庆、田心爱、所有的几个关联账户、北京租的房、上海买的房,还有一些别的。

一周就做完了,一共四十几页。

还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,我觉得这是最不重要的。

里面有一些事,她后来跟我讲过,讲的和上面写的不太一样。我没有说。

有一些事,她一直没讲。我也没有问。

我全部相信她说的。

那份东西我留着,一直留到现在。

但是我一个字也不信。


04|特纳里费:叫我妈妈

她说,香港人太多,会被认出来,我们出去走走。

我说好。

她在地图上指了一下特纳里费。

我说好。

我出去打了个电话,回来才知道那个地方位于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。

第二天中午,我们一行三十个人出发了,A330 在机场等着。

飞机的卧室里,她问我:

女主头像

我的名字好听吗?

我说好听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我爸爸的姓和我妈妈的姓拼在一起的,是不是很巧?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我第一天就记住了。

她抱着我说:

女主头像

以后别叫我景甜了,叫我妈妈吧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好,妈妈。

落地以后,机长过来告诉我:

助理头像

老板,岛上一开始不让降,他们没见过这么大的私人飞机。

岛上规矩一样,周围不能有人。

助理去处理了。没有人问为什么,这次我没问多少人。

丽兹卡尔顿正对着大西洋,落地窗太大。

她睡觉不能有一丝光。

助理用黑胶带把整个房间贴起来。外面亮如白昼,里面黑得像禁闭室。

胶带一晒就掉,每天要重贴。

助理一共十一个人,早上六点半到,等我们睡了才走。

贴胶带的是两个女孩,一个负责窗框,一个负责空调和插座的指示灯,贴完再检查三遍。

胶带买了三十卷,后来又补了二十卷。

她们发现下午三点以后贴的最容易掉,因为那时候玻璃最烫,后来改成早上贴。

这件事没有人教她们,是她们自己试出来的。她们互相之间会讨论,像讨论一项工艺。

她知道那两个女孩叫什么。

我不知道。

我们在泰德公园的公路边停下看日落。助理从车上搬下来玫瑰花,开了香槟。

妈妈看着云海说:

女主头像

好美。
不过不如青海德令哈的日落。

我是青海人。

我没有说。

夜晚,我们在山顶看星星,穿着棉袄还是冷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许个愿吧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你许了什么?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不告诉你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太美了。
但就是太冷了,我们去马尔代夫好不好?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好吧。

特纳里费零下十五度,马尔代夫二十七度,直线距离九千五百公里,飞十一个小时。

不过马尔代夫的机场太小了,我们宽体客机中途得换成小飞机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小飞机声音好吵。还是大飞机好。

去马尔代夫的飞机卧室里,妈妈跟我说,她许的愿是:

女主头像

和我要一个孩子。

必须代孕。

我没有问过为什么。

我以为她怕疼。

中途,妈妈突然坐起来找手机,连上星链,说:

女主头像

糟了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怎么了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有个人要威胁我,问了三天了,我一直没回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要多少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不用你管。

她打字打了很久,删了改,改了删。打完把手机扣在腿上,过一会儿又翻过来看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那人是谁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以前跟我一起的,财务,进去了,扛了事。
出来走投无路,一定要找我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干脆报警抓了。

她看了我一眼:

女主头像

你不懂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你给了吗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给了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多少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八万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这个也用得着想三天。

她没说话。

那天剩下的时间,她一直没怎么说话。落地了才睡着。


05|索尼娃贾尼:一家人

最早到索尼娃贾尼的是妈妈的箱子。

三十个人的行李,小飞机装不下,分了三架。

妈妈只有一只箱子,单独一架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不要和别人的放在一起。

索尼娃贾尼是出了名的 no news, no shoes,妈妈放心了。

酒店管家、保镖、助理,一共配了二十六个人,还有两个无人机手远远跟着。

助理们又开始贴胶带了。

空调的灯,插座的灯,一遍又一遍。

晚上,我们像交换暗号一样交换了彼此的前任,就像一个王朝在核对年号。

妈妈不愿意有任何差池。

不过妈妈有个禁忌词:

女主头像

那个运动员不能提。

我没提。

虽然我知道,妈妈背上的纹身是因为运动员纹的。

可能因为太大了,洗不掉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。

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,你得给彩礼。

我说好。

她报了两个名字:

女主头像

景国庆。
田心爱。

还有两个账号。

女主头像

三千万,人民币。

我转了。

那两个名字,我是在那四十几页里第一次见到的。

过了一会儿,她把手机递过来给我看。

田心爱回了两个字:

助理头像

收到。

有一次,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你知道我要这些东西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什么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我在想,你会不会有一次说不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不会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那就没意思了。

我想,我又有什么做不到吗?

太无聊的时候,我在摆弄那张 2007 年的 QQ 图片,想传到新设备上。

妈妈把头凑过来:

女主头像

你怎么背着我存别的女人的照片,这是谁?

我沉默了。

什么也没说。

她看图太糊了,就去忙别的了。

那天晚上,我把那张图删了。

第二天,又从旧手机里找回来了。

妈妈手机也刷个不停,我问她看什么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没什么,就是撕番位的那些破事。

撕番位,一部戏只能有一个明星排第一。男一女一也只能有一个人排第一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无聊啊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是啊。
更难的是,有时候剧组夫妻,一进组四五十天,一般和一个男的拍戏,晚上做爱,白天还要撕番位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太反人性了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是啊。
不过拍完戏了,无论之前做过多少次爱,就当一切都没发生。

然后,她又看了半个小时。

2026 年 1 月 2 日

索尼娃贾尼。

新的一年,我向妈妈求婚了。

是 1 月 1 日早上决定的。戒指在香港。岛上没有卖戒指的地方,助理坐水上飞机去了马累,下午回来。

戒指装在一个酒店的信封里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钻戒太小了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没事,以后补个大的。

另外,她又问:

女主头像

你能来北京吗?

我沉默了。

她以为我不想去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因为我喜欢你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那你以前对别人也这样吗?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没有。

她笑了一下,没说话。

有一天早上,我醒得早,她不在床上。

我出去看,她坐在露台上,对着海。

整个海是黑的。没开灯,天还没亮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怎么起这么早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我在算日子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算什么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你回去睡吧。

我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,不知道说什么。

后来我回去睡了。

我再醒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化好妆了。

在马尔代夫待了十四天,没有一个人认出她。

第十三天晚上,在餐厅,她把墨镜摘了。

过了一会儿,帽子也摘了,放在桌上。

她就那样坐了一顿饭。

隔壁桌是一对德国老夫妻,服务生是斯里兰卡人,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
吃完,她把帽子戴回去了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我们回去吧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不是还没住够吗?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太安静了。


06|香港:付款、房子与北京

回到香港,妈妈见了我父母。

当天晚上,她说:

女主头像

家里要筹备两家见面和婚事,尽可能多打点。

还是景国庆和田心爱。

我没问为什么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一天一张卡限额一百万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太慢了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转五张。

五张卡,两个账号,轮着转。

转到第三张的时候,我犹豫了一下。

我还是转完了。

妈妈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效率太低了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过年把咱爹妈接到香港来一起过吧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今年已经定好在海南过年了。明年吧。

春节,维港放烟花,来了一百万人。

没有她。

凌晨三点,我把父母送回去。

路上很空,红灯没有一辆车在等。

我还是停了。

妈妈说,先不见了,马上去洛杉矶取卵了。手头的事情要先处理完。

妈妈又问:

女主头像

能来北京吗?

我沉默了。

她没有说北京有什么。

我也没问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香港必须买一套房子,写她的名字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好吧。

情人节也没见面。

有一次,她在电话里说:

女主头像

今天早上抽了八管血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这么多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还好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辛苦了。

然后,我们聊了别的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种抽血要空腹,要在月经周期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,日子不能错。

她那天早上大概六点就出门了。

北京的冬天,天还没亮。

后来的检查越来越多。

我知道这件事,是因为助理每月的汇总付款单里多了一项。

第一次出现是去年,金额不大,几千块。后来每个月都有,有时候两三笔。

我批得很快。这类金额不需要我看明细。

后来才知道,那些是:

  • 抽血
  • 激素六项
  • B 超
  • AMH

要看她还有多少储备,能取出来几个,值不值得往下走。

这些都是在北京做的。

我不知道是哪家医院。

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去的,还是有人陪。

2 月 25 日

她落地香港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不去洛杉矶了,除非先看到香港的房子。

我把过去半年看的十几套房都发给她。

她都嫌不好看。

那十几套房,我一套也没去过。

是助理花了半年,一间一间挑的。助理转给我,我转给她。

有一套在半山,视频里能看见维港,拍的是傍晚。

有一个瞬间,镜头晃了一下,拍到了拍视频的人的影子在墙上。

我看着那个影子想:

这个人是谁?
他今天走了多少路,看了多少房?
他知不知道这套房是给谁看的?

时间太紧,她还是上了去洛杉矶的 G700。

2 月 28 日

她飞到蒙太奇拉古纳海滩。


07|蒙太奇拉古纳海滩:五千万美元

第八天,妈妈打了电话。

她那边是下午,我这边是凌晨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五千万,美元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让我想想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我听见她那边有海。

过了一会儿,她说:

女主头像

好。

她挂了。

我认识她以来,没有对她说过“让我想想”。

我用 Claude Code 读 API,把所有现金资产跑了一遍。

结论是:

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。

我又核了一遍。

我在 Claude Code 里输入了问题。

Claude 说:

AI / Claude 头像

不要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她不再爱我了吗?

Claude 说:

AI / Claude 头像

对于爱情,我不关心,也不理解。

但是你不能把这五千万美元给她。

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。

不是慷慨,是害怕。

害怕下一秒的答案。

而现在,有人替我说了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让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聪明。

是 Claude 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
它不为难。

我当时想,这大概是更高的一种东西。

人做不到这样。

她不再爱我了吗?

第二天,她打回来。

妈妈说:

女主头像

海很大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是吗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这层楼太大了,有回声。
早上有人来打扫,我躲在卫生间里等她们走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可以不让她们来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不用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诊所问我,孩子的父亲什么时候到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我可以派人过去。

她说:

女主头像

不用。

然后,她说:

女主头像

想好了吗?

我没有说话。

不是在想。

我没有在想任何事。

电话里,她那边有海,我这边是维港。

两边都没有人说话。

我数了一下,十一秒。

景甜说:

女主头像

行。

景甜说:

女主头像

我知道了。

她挂了。

我后来无数次回想过,那两天她除了五千万还说了什么。

海很大。

这层楼太大。

她躲在卫生间里。

就这些。

我全记得,一个字不差。

我记不起来的是,她说“我知道了”的时候,是什么语气。

我想不起来。

后来,我就不想了。

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朝下。
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,至今不知道为什么:

我把手放在胸口,数了一下。

心跳很稳。

我又数了一遍,还是很稳。

一分钟六十几下,和平时没有区别。

我坐在那里,手按着自己的胸口,像一个医生在给别人做检查。

我想:

原来是这样。

那天剩下的时间,我什么也没干。

我在房间里待到天黑,又到天亮。

看着维多利亚港从蓝色变成灰色,再变成黑色。

早晨六点,维港对面的金融中心一栋一栋地开始亮灯。

中间,助理敲过一次门,问晚餐怎么安排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不用了。

我没有哭。

我一直在等我哭。


08|后来:所有没有发生的事,都变成了账单

后来,助理跟我结账。

里面还有一项,是特纳里费的酒店赔偿。

我们走了以后,胶带又贴了几天,没人告诉她们不用贴了。

酒店说,贴得太久,次数太多,窗框上的胶痕清不掉,那面玻璃要整块换掉。

我说:

男主人公头像

批了。

那面玻璃朝着大西洋。

账单里,飞机燃油那一项,比蒙太奇那一层楼还贵。

我问了一下。

助理说:

助理头像

A330 是按两百人设计的。
我们只有三十个人,太轻了,起飞的配平不对。

所以每次都要多加油,加到够重为止。
到了地方,多加的那些又不能留着,得放掉。

我问:

男主人公头像

每次都这样?

他说:

助理头像

每次都这样。

还有洛杉矶诊所寄回来的一个箱子。

八天的促排针。

要冷藏的。

一支没拆。

还有代孕机构的定金:

二十万美元,不退。

代孕的人一月就定好了。

加州人,三十四岁,生过两个。

档案里有她的照片。

我没看过。

她一月就准备好了。

景甜走后,我把那张 2007 年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次。

十九年了,设备像素越来越高。

而这张图,仿佛像素越来越低,脸都是糊的。

我放大看了很久,想找出她和后来有哪里不一样。

一处也没找出来。

因为那张照片本来就看不清。

有一天,我用指甲刀剪指甲。

剪完摸了一下,是尖的。

我想起来,抽屉里还有那个东西,她留下的。

我拿出来磨了两下。

不对。

她说过要顺着一个方向。

我忘了是哪个方向。

我把它放回去了。

我的指甲现在还是磨人的。

有一天早上,手机弹出一个提醒。

是助理去年排日程的时候设的:

预产期前三个月,准备房间。

我把它划掉了。

她走了以后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

如果那天我给了,她会留下来吗?

我想了很久。

后来,我把那份东西拿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
四十几页。


09|尾声:凌晨三点的香港

然后,我想起春节那天晚上,在顶楼俯瞰香港维港的烟花。

一百万人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烟花结束。

一百万人退去。

一百万人。

每年都是这样。

凌晨三点的香港,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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